如果这都不算爱
陈南在宽大的客厅,粉色的灯光,浅紫的宽大的睡袍,黑黑的长发随意的散开来,右侧的发间一只大大的水晶兰
的蝴蝶发夹,随着陈南的旋转起舞荧荧流转。
林落陷在客厅角落的沙发了,客厅中央的陈南睡衣里纤瘦的身体若隐若现,曼妙轻盈。逐渐模糊成一片浅紫。
舞的深处,陈南的泪水混着汗水滚滚的落,却一直微笑着专注的舞蹈着。
一个人的舞蹈,舞给一个人看。
陈南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初中
“喂,你是不是营养不良缺点什么分子元素啊,怎么不会笑?”林落伸伸舌头,拍拍陈南的头。陈南狠狠得瞪了
林落一眼没说话,林落哈哈大笑。露出洁白整齐的牙。
“陈南,你脑子好象有问题,缺根玄,要不怎么语文能考一百分,数学连这么简单的题都不会啊。诺,把A点和C
点连起来,一看不就明白了。林落拿起笔,在陈南的数学卷子上错了的几何图形上画了一条线段:“会算了?”
陈南看着林落茫然的摇摇头。
“哎--------”林落一声长叹,一屁股坐在课桌椅上耷拉着脑袋:“没见你这么笨的。”
“陈南原来你也会笑啊,还笑得像天仙,我要晕了。”“嘭”的一声,林落仰倒在地,背后是绿地毯一样的草地
,葱葱郁郁,陈南摊开双手惬意的躺在草地上,望着蓝天白云,笑若处子。
高中
“陈南,晚课下了不许乱跑哦,在教学楼下等我。”
陈南是文科班,林落理所当然报了理科,他理科那么好,在陈南看来一片茫然的符号数字,在林落的眼里是最悦
耳动听的爱不释手的音符。
林落用单车驮着陈南在大街上飞奔。
“你就不能骑慢点,林落?”
“哈哈,我骑得快你不就可以乘机搂我的腰了吗?让你占点便宜还不好吗?”林落哈哈大笑,骑得更快了。吓得
陈南紧紧的抱着林落的腰。
元旦艺术周,文理科联合出一个节目。“南南,我们一起排个舞吧?”
高高个子的林落,爱打篮球的林落,爱朗朗大笑的林落。林落在哪里都是闪光的星。
那个夜里,在林落的手中陈南的舞衣如风流转。
每一段旋律,每一个舞姿,甚至于每一个微笑或者沉静忧伤都配合得天衣无缝。汇演的时候,高潮迭起,大大的
礼堂掌声经久不息。
“南南,你穿紫色的衣服美得像仙子。”林落邪着眼睛看着陈南。看得陈南红了脸。
南南,我要考警校,你呢。考哪?师范?”
陈南笑。
“南南,你会不会给我写信啊?反正我会给你写信的,一天一封。”
林落如愿以尝,去了大连警校。陈南上了长沙师大。
大学
“南南,校园里的丁香花开了,浅浅的紫,淡淡的笑,像你。”
“南南,有好多女孩子在追我呢,有一个很漂亮。眼睛很像你。”
“南南,要一张你的照片好不好?”
陈南坐在校园的荷塘旁边的石凳上,含苞待放。身后是开得正艳的满池荷花,在粉红的容颜里,舒开一丝幽闭多
时的吟笑,暗香清远。
“南南,校园图书馆前面的荷花开了满池,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一个人去听,听到了花开的声音。”
“南南,你越来越漂亮啊。”
“南南,南方的梧桐叶落了吗?好想好想牵着你的手在黄昏的落叶里漫步。”
“南南北方下了好大的雪,想起你的紫色舞衣。南南,我是在告诉你,我想你。南南,你想我吗?”
“南南。。。。。。”
南南,毕业了我们一起回家乡好不好?”
林落说过想做一只远航的轮,林落说过想做一只翱翔的鹰。可是。如今他问陈南:我们一起回家乡好不好?
陈南说:好,林落。
林落
娇娇小小的陈南,抿着嘴笑的陈南。爱穿紫色衣服的陈南。
能写出美丽的文字却算不出最简单的函数题,能够画出春天的颜色却理解不了最简单的几何图形,能够弹出高山
流水的筝曲却看不懂最简单的H20。
“南南,你脑袋里一定是缺点东西。”林落总是这样的笑她。陈南撅着嘴瞪着林落一声不吭。
林落喜欢陈南坐在他自行车后座搂着我的腰大声的喊:林落,慢点,林落,慢点。
这个女孩子林落说我要定了。
大学毕业的时候,本可以留在大连那个美丽的城市,可是林落很想和陈南在一起,越快越好。
回到两个人共有的城市在父母的帮助下有了自己的小屋,只等着有那么一纸婚书昭告天下。
陈南总喜欢穿着宽大的紫色的睡衣在房间里晃来晃去,小小的身体若隐若现,柔柔软软的,晃得林落花了眼睛乱
了心。
“像个美丽温婉的小妇人。”林落总是坏坏的笑着:“不再是那个爱掘嘴的臭臭的小丫头片子了。”
“南南,我这次要去广州,可能时间久一点,乖乖等我回来,等我回来娶你。”
陈南
八年了,一个人在城市与城市之间辗转颠沛,去去来来间从来不带走在每个城市居住的痕迹,唯一不离手的就是
多年相随的筝和这件浅紫的睡衣-------林落的痕迹。
雨落的黄昏,和林落躲在温暖的屋子里相拥着看雨过窗前。或者陈南在窗前抚筝,林落在陈南的身后,笑看着。
林落的目光是个很深的陷阱,常常让陈南掉在里面看不见自己,只见林落。
喜欢看林落穿深蓝色的衬衫,一件接一件的买,暗花的,隐条纹的,纯色的,不菲的价格,只因为喜欢。
楚晨
看见陈南是一个下午,在微冷的雨里,随意的散着长发的陈南郁郁的一个人在前面走。这样子淋雨会生病的。
“哎,哎。。。。。。”楚晨喊了几声,陈南也没有回应。
楚晨追上去,把手中的伞倾斜着撑开:“哎,你不要淋雨了。会感冒的。”
陈南抬头看了看伞,又转过头来看看楚晨,唇角扬了扬,没有拒绝的意思。看呆了的是楚晨,这样的一个女子,
干干净净清清秀秀的一张脸,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却有着模糊不清的忧郁。
陈南刚刚从一个城市流离到这里,只想找一个地方可以放下她的筝。
楚晨,很好的工作,有自己的大大的房子。陈南去了楚晨一个人的家。
这个城市的客栈。
“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陈南
楚晨
“陈南,这里就和你自己的家一样。诺,你,这间你住,在我的隔壁,你看好吗?”
陈南看着我,笑了笑。点点头,径直进了卧室,很小心的把筝放在窗前。
陈南
楚晨每天早起上班,总是买好早点放在厨房桌上,也不叫醒陈南。
陈南多半睡到10点多钟,然后懒懒的起来,很仔细的把房间从头收拾到尾。去到楚晨的房间,看到的总是一尘不
染,方方正正的被,平平展展的床单,林落一样干净的男子。只是,楚晨喜欢穿纯白色的衬衫,很好的质地,在楚晨
的身上,随着阳光跳舞,帅得要命。
陈南偶尔恍惚,如果林落穿纯白的质地上好的衬衫在阳光下会是什么样子呢?
陈南有时候在楚晨的床头坐坐,翻翻他堆在床头的书,大多都是工商管理方面的,陈南看得一知半解。
每天中午楚晨都按时回家。陈南不知道,在她没来之前,楚晨中午从来不回。在哪里都是一个人。家离单位不是
很远,楚晨却来回打的走,为的是快点见到陈南然后多呆一会。
下午楚晨上班,陈南就拎着菜篮子家庭主妇一样的去逛菜市场,买回晚上的菜,亲自下厨做好,等楚晨回家,
晚饭后,大多楚晨抢着洗完碗,然后两个人窝在沙发里看电视。
只是。从不碰筝。楚晨有时候问:南南,怎么听不见你弹筝啊?
陈南看着窗外出神,不看楚晨。流年似水,在这个城市,陈南停留最久,偶尔想是不是这就是天长地久?偕老白
头?这样的一个有着温暖笑容的足已温暖陈南冰凉脊背的男子。
楚晨
陈南有一只筝,却从来不弹。求了很多次,她却只是笑。
雨落的黄昏,怀里的陈南就会心神不宁。看着窗外的雨恍恍惚惚。
偶而,定定的看着楚晨,不说话,眼里慢慢溢满泪,手慢慢的圈上来,任泪在楚晨的肩膀上一滴一滴无声的落。
无论楚晨对她有多好。陈南都不是快乐的。
楚晨可以要她的手,可以要她的拥抱,可以要她的唇,每次都在楚晨温柔又温柔的解开陈南的最后一粒上衣纽扣
的时候停手。陈南眼里是汹涌的泪。
楚晨很想知道在陈南的心里有着怎样的过去的记忆。但是陈南从来不说。到底在陈南的心里藏着怎样的故事?
不管陈南有着怎样的过去,楚晨只要她的现在,只要她的将来。他们的未来。
楚晨带着陈南去海边,北方的冬日的海,银白一片,海天陆地一色,望不到边。
只有他们两个人。
“南南,你看这冬日的海,沉默安宁里的风起云涌。像你。”
“南南,你是个要人来疼的女子,让我来疼你,好不好?一辈子。”
拥着默不作声的陈南看夕阳在海的尽头慢慢落下,楚晨觉得能够这样一辈子,一辈子有怀里的陈南,已无他求。
如果不是清晨从楚晨的怀里醒过来的一个陌生的电话,陈南以为,楚晨怀里的温暖就是一生。
陈南
八年了,无论到哪里,陈南从来没有变过号码,陈南也不知道在等什么。
“你是陈南?”
“林落,他不可能和我如你所见,他说他给我钱,只要我闭嘴。”
妖艳的女子,美丽的粟罂花。
在陈南一个人精心又精心的设计布置,大到房间整体的色调,小到一个床头的布娃娃,陈南一个人在林落执行任
务的日子里细细的,偷偷的幸福着,那些日子里的陈南连走路做梦都在笑,办公室的人逗她:陈南,你家林落给你吃
什么开心果了?
那次林落执行任务走的时间最长,差不多快两个月了,去广州和广州警方联合缉拿一个重要的嫌疑犯。
林落从来不把自己的工作说给陈南听,说也是三言两语,轻描淡写的。他怕陈南担心害怕。怕她惦记。
不过不管林落走到哪里,从来不关机,半夜也开着,他怕陈南找不到他。他怕陈南半夜想他了给他打电话。
这次却很奇怪,一关就是一个月,陈南去他的局里问。局里的同事支支吾吾的,只说这次的任务很特殊。
陈南也没往深处想,她能够等,她相信着她的林落不会让她白等。
回到和林落曾经共有的城市,深夜,属于妖艳女子的时间。
去到她在的酒吧,相约的酒吧,一眼看见烟圈后面精致的妆容里美妙绝伦的脸。
青菱
“林落,他不可能和我那样,你和他在一起那么久,没在一起过?”
看着陈南愕然不解的眼神,青菱笑了笑,有点凄切:林落,他性无能。
陈南的眼睛大大的睁着:不,不是的,林落不是!
青菱再笑,烟雾后面的眼星光点点。她爱林落,从看到他的第一眼就爱上了林落,那次林落和朋友一起来酒吧玩
,朋友们都叫了小姐来陪,其中就有青菱。林落却不要,只是笑着,安静坐着喝酒聊天,孩子一样清澈的眼,安宁祥
和的笑容。
可是青菱没有爱的资本。
很想再遇见,林落却没再来过。再见林落,截然不同的两个人,黑黑的,瘦瘦的,胡子拉茬,满眼的绝望,衬衫
的纽扣松松的扣着,全然没有了最初的孩子一样的清澄阳光。一个人在那里喝闷酒,一杯一杯不停的灌,是灌,不是
喝。
夜深的时候,青菱没有离开,走到喝醉了趴在桌子上的林落旁边,看了他很久,然后扶起来。她也不知道林落的
家,只好叫了一个出租车扶他到了自己租住的小屋。林落吐得翻天覆地,青菱细细的收拾干净,扶林落在床上躺好,
坐在床头,看着林落虽然黑瘦却依然俊朗的脸和他脸上写满的痛苦。忍不住轻轻的摸着他下巴的胡茬。
这个男人是不是上帝送给青菱的礼物?
林落醒来已经是清晨,青菱已经推开了窗户,放满屋的晨光,温暖清甜。
林落睁开眼看见这个陌生的屋子,一下子惊跳起来。青菱正从外面买了早餐开门进来,笑着对林落说:“你醒了
?起来吃早饭吧。”
林落看了看青菱:你是谁?我在哪?
青菱笑了笑:我家,你喝醉了,在马路上,我也不知道你住哪,就扶你回我家了。
她不想让林落知道她是个黑夜里的女子。
林落怎么也想不起来昨晚怎么到的这,只好笑了笑:谢谢你,我要回家了。
回家?林落一个激灵,脸咻的阴沉下来,他不知道怎么回家。
林落
回来已经很多日子了,一直在医院里,也不让同事告诉南南他在医院。不敢开手机,因为不敢接南南的电话。
那次执行任务,抓捕嫌犯的时候,受了重伤,伤的是一个男人最致命的地方,一个男人的尊严。医生已经尽了最
大的努力。
他知道此生不能再给陈南完美的婚姻,完美的幸福。
不知道怎么来面对他的南南。
看着善良的青菱,他问:你可不可以帮我?
青菱安静的听林落从头说到尾。看着林落眼里的泪光,青菱很想抱林落在怀里。只是抱着。
青菱点点头。
陈南
中午下班早早就回了家,每天陈南下了班就迫不及待的回到她和林落的家,她想林落说不定突然就回家了呢。喜
欢每次林落回家哈哈大笑着横抱着她从客厅转到卧室。然后在她的脸上胡乱的贴。
回家开门进屋,一眼就看见林落的鞋:“林落,林落,林落,你回来了吗?”陈南欢天喜地的满屋喊,听见卧室
有声音,跑了过去,推开门的瞬间就什么也看不见了,白晃晃一片:纠缠的两个白花花的人行,蛇一样的狞狰着纠缠
。陈南软软的倒了下去,那一瞬间恍惚看见林落通彻心肺的眼。
醒来在林落的腿上,看不清烟雾后面林落的脸,一地烟头。
陈南惊跳起来,转身就往外跑,林落一把拽住陈南的手。陈南回过头来看林落,不说一句话,没有一滴眼泪,无
色的脸上目光如剑。林落抬头看了一眼陈南,慢慢松开手。
跑到门外的瞬间,陈南忽然觉得自己无法再见阳光,黑洞洞一片。再醒来,已经在医院,床前没有林落,只有红
肿着眼睛的妈妈。
陈南泪如泉涌。
一个月以后,陈南就到了另外一个城市,一直在城市与城市之间流离颠沛,疗治伤口,伤口越是血汩汩的流。药
方在林落那里,永远拿不回来的药。
林落
外面下着很大的雨。
林落在窗前看雨痕,他的陈南,爱淋雨爱听雨打窗台爱看雨痕的陈南。
失去了。
青菱
我愿意这样的和林落相守一生。兄妹一样的相守,看日升月落,听夜风轻唱夜露俏吟。
林落,却从来不肯给青菱钥匙。青菱在林落那里,是熟悉的陌生人,是客。
陈南
外面下着很到的雨,从蓝玫瑰酒吧出来,叫了一个出租车去到她和林落曾经的家。
一路上,心急如焚。
很容易的就用八年前的钥匙打开了门,一眼看见林落在立在窗前,陈南慢慢的走过去,把脸贴在林落的后背。泪
如珠落。
“林落,我给你跳个舞吧,那年我们一起排练的舞。”
三年后,楚晨终于找到了不辞而别的陈南。
在陈南和林落的家里,楚晨看见陈南一直幸福的笑着,目光始终在林落的身上绕来绕去。
离开的时候,陈南去送:楚晨,对不起。
楚晨伸出手,搂了搂陈南:南南,只要你觉得幸福,就好。
陈南真的觉得自己的幸福一直看得见。她只要能够看见他的林落和林落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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